作为一个已经很少读小说的人,我很庆幸自己打开了这本书。格林的文字十分独特,他永远不会满怀感情的去刻画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,因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满怀感情地去朗诵。
我是一个经常被外界触动的人,高兴,难过,沮丧,生气,受挫等等,什么都来得快,走得快。这个特质让我能够平衡情绪,从而维系正常的生活——现在来看,这是那些并不友好的人生际遇,教会给我的自我保护的能力。可这个所谓的优点,也造成一种性格上的肤浅:当你陷入感情,你就没有时间去审视;当你容易忘记,你就没有时间去怀疑。可是,经常地审视和怀疑,在我看来,是一个作家必须具备的态度。
因为这种性格特点——我倒也不认为这就是缺陷——我对格林这个残酷的叙述者越发兴趣浓厚。如果换一个人写这样的故事,我完全想象,她/他将怎样大费周章地渲染、对比、烘托出猥琐却”高尚“的酒鬼神父。
格林一点儿不让你有这种感觉。他用岩石一样灰色、坚硬、粗粝的语言,将自己和书中人、自己和读者之间都筑起高墙。这种岩石般的语言,天生适合去描画悲剧:刻画越细腻,态度越悲凉,读之越觉得残酷。你不会满含泪水,你只会觉得周遭阴郁,止不住叹息——然而你欲罢不能。
我不知道,他为什么要给这部书起这个名字。或许那只是反其意而用之。对于酒鬼神父而言,颠沛流离、九死一生、众叛亲离之后,他还在坚持传教,只是因为他非如此不可。如果这个酒鬼神父丢掉了唯一剩下的信仰,他只是一个可怜的酒鬼;而他如果只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,他就必须是一个神父。
(后来,他被警察处决了。作为一个神父。)